对方加征关税，我能不能不交货：不可抗力、情势变更，和合同里那几句话
关税涨了，合同亏了——很多人第一反应是翻不可抗力条款，可这条路，比想象中窄得多。
不想看？点这里听
有一个问题，这阵子在外贸圈里被反复问到：合同订的时候是一个价格，后来美国那边加了税，成本一下子上去了，我能不能说"不可抗力"，不发货，或者要求涨价？
先把结论摆在前面。我的判断是：关税加征，一般很难直接构成不可抗力，情势变更有一点空间，但门槛很高。真正救你的，不是这两个法律概念，而是合同里你自己写的那几句话。
先看法律给的两条路
| 路径 | 条件 | 效果 | 对关税加征的现实难点 |
|---|---|---|---|
| 不可抗力（民法典第一百八十条、第五百九十条） | 不能预见、不能避免且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 | 根据影响部分或全部免责；应及时通知对方，并在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；迟延履行后发生的，不免责 | 关税调整通常是"履行成本上升"，不是"不能履行"；中美贸易摩擦长期存在，"不能预见"也不容易成立 |
| 情势变更（民法典第五百三十三条） | 合同基础条件发生订立时无法预见的、不属于商业风险的重大变化，继续履行对一方明显不公平 | 受不利影响的一方可先与对方重新协商；合理期限内协商不成，可请求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解除合同 | 要证明"无法预见"和"非商业风险"，法院和仲裁庭对这两个门槛都比较审慎 |
| 联合国国际货物销售合同公约第七十九条（适用公约的合同） | 当事人不能控制的障碍，订立合同时不能合理预期其考虑到，且无法避免或克服 | 免除损害赔偿责任 | 同样强调"无法克服"，成本上升通常不算 |
这张表里，我特别想强调两个字：成本。
法律上讲的不可抗力，核心是"不能履行"，而不是"履行起来不划算"。关税加了，货还能发，只是你赚得少了，甚至亏了。多数情况下，裁判者会把它看成一种商业风险，要由合同里的价格机制去分配，而不是让一方单方面免责。
情势变更稍微灵活，因为它不要求"不能履行"，只要求"继续履行明显不公平"。但是，它有两个硬门槛：订立合同时无法预见，并且不属于商业风险。在关税政策反复摇摆的年份，做进出口的人"无法预见"这一点，不容易证明。
几个关键事实，会影响结果
真有争议了，这几件事会被反复问到
- 01合同怎么约定：有没有价格调整条款、关税承担条款、不可抗力的具体清单（有没有写"政府行为""贸易政策变化"）。合同写了的，先按合同。
- 02订立时点：合同是关税政策已经在讨论、已经公布之后才签的，还是之前签的。越接近新政策出台，越难说"无法预见"。
- 03影响的幅度：关税涨幅占合同价款的多大比例，是不是导致合同基础发生了根本变化。
- 04贸易术语：谁来承担进口关税。DDP下卖方承担，FOB、CIF下一般由买方承担，我之前专门写过这个，别在关税升高时才发现自己选错了术语。
- 05你有没有及时通知：不可抗力要及时通知、合理期限内提供证明，拖了，就失去主张的基础。
与其等出事，不如现在补条款
正在履行的、还没签的涉外合同，我建议现在就拿出来看一遍。
补上这几句，比任何法律概念都管用
- 01关税承担条款：写明现有关税以外，新增或提高的进口关税、反倾销税、反补贴税由谁承担，或者按什么比例分担。
- 02价格调整触发条件：约定关税变动达到一定幅度（比如合同价款的某个百分比）时，双方应在多少天内重新协商价格。
- 03协商不成怎么办：约定终止权，或者约定适用的仲裁机构和规则，别让协商不成变成无限期拖下去。
- 04不可抗力清单：明确写上"政府加征关税、进出口限制"是否属于不可抗力，属于就写清楚免责的范围与通知时限，不属于就写明白。
- 05存量订单的处理：对已经下单、还没发货的订单，单独补一份关于关税分担的补充协议，别指望事后谈得拢。
我常跟做外贸的朋友说一句话：不可抗力和情势变更，是法律留给你的最后一道门，不是第一道。第一道门，永远是你签的那份合同。
关税的账，最好在合同里算好，不要等到法庭上去算。
想先把自己的情况理清楚？
如果你手上有涉外合同因为关税变动陷入价格拉锯，或者想在新订单里把条款补稳妥，欢迎加我微信或在官网预约。我们可以把合同条款、订立时点和已发生的损失逐项过一遍，看看有没有谈判的空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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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林蒿律师 · 律连全球 iGlobal Law
深圳涉外律师，18 年执业。专注涉外与跨境商事、国内民商诉讼与企业法律顾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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