美国关税两度被判违法之后：出海企业的合同和供应链该怎么改

今年上半年，美国的关税政策在法院里来回了两次。

2月20日，美国最高法院在Learning Resources诉特朗普一案中以6比3裁定，《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》并没有授权总统征收关税。依据该法加征的多轮关税，失去了法律基础。

紧接着，美国政府改依1974年贸易法第122条，对进口商品加征10%的临时关税，期限最长150天。5月7日，美国国际贸易法院又以2比1裁定这批关税违法，但救济只适用于该案的几家原告，其他进口商照缴，政府随即申请暂缓执行并上诉。

两个判决都"判了违法"，但对绝大多数中国出口企业来说，眼前的成本并没有立刻消失。这正是今年经贸规则的常态：变化快，而且会反复。

今年要盯住的三件事

最值得马上动手的是第二件。关联方规则一旦恢复，交易对手是不是被列入清单的企业控股，就要一层一层往上查。等到恢复那天再查，往往来不及。

合同里，关税条款要写实

很多企业遇到加征关税，第一反应是主张不可抗力。这条路很窄。关税调整通常被认为是可以预见的商业风险，很难构成不可抗力；依民法典主张情势变更，也要满足"无法预见、不属于商业风险、继续履行明显不公平"等严格条件。

与其事后去争，不如事前写清楚。我一般建议出口合同补上四句话：

最后一句今年尤其有用。关税判决之后，谁有权申请退税、退给谁，很多合同里根本没有约定。

供应链：从"绕道"到"扎根"

过去几年，不少企业应对关税的办法是"绕道"：经第三国转口，或者把最后一道组装工序搬到东南亚、墨西哥。今年美国以产能过剩、强迫劳动等为由，对大批经济体同时发起调查，传统的中转地也被一并纳入，单纯的转口思路越来越难走通。

更稳的方向，是在当地真正扎根：本地化的股权和管理，经得起审查的原产地，可追溯的供应链。原产地不能靠"贴标签"，简单的切割、组装、贴标不足以改变原产地，虚报原产地本身就是违法。

扎根还意味着要管好当地的用工。巴西去年发生的一起案件很能说明问题：承包商在工地上扣押中国工人的证件，被当地认定为类似奴役劳动，作为发包方的车企最终在和解中承担了补充责任，还一度被列入当地的强迫劳动黑名单。承包商的用工问题，会直接落到发包方头上。

押对规则的走向很难，让合同和供应链经得起反复，是做得到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