合同约定适用外国法，打官司时谁来证明外国法是什么

涉外合同里，"本合同适用英国法""适用新加坡法"这样的条款很常见。签的时候大家觉得国际化、显得专业。可一旦在中国法院打起官司，第一个问题就来了：法官不是外国法专家，外国法到底怎么规定，由谁来证明？证明不了怎么办？

随着中国企业的海外业务越来越多，供应链、环境、信息披露这些ESG义务的履行地也大量在境外，这个问题会越来越常见。

谁来查：选了外国法，就要自己提供

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条规定，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外国法律，由人民法院、仲裁机构或者行政机关查明；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，应当提供该国法律。

最高人民法院法释〔2023〕12号自2024年1月1日起施行，把这条规则细化了：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的，应当提供该国法律；没有选择、而是根据冲突规范指向外国法的，由人民法院查明。也就是说，合同里主动选了外国法的一方，要为此承担举证的工作。

怎么查：七条途径

实务中最常用的，是第一条和第六条。这里有两条容易被忽视的要求：当事人提供外国法，要提交具体规定，说明获得途径、效力情况和与案件的关联性，外国法是判例法的，还要提交判例全文（第三条）；由查明机构或专家提供的，还要附资质证明、专家资历证明，以及与案件无利害关系的书面声明（第四条）。专家意见如果缺了这份声明，往往就是对方质证时的第一个攻击点。

另一个好消息是，司法部建设的"法通"网已于2026年10月10日正式上线，集中了大量域外法律资源和区域国别法务指南，可以作为查明的起点。但官方数据库能帮你找到法律，证明它的效力和适用，仍然要按上面的规矩来。

查不到：后果是适用中国法

外国法查不到，或者该国法律对这个问题没有规定的，适用中国法律。这听上去对中国企业是好事，但要注意两条边界。

一方面，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，当事人选择适用外国法律，在法院确定的期限内无正当理由没有提供的，法院可以认定为不能查明。选了外国法却不去查，等于自己放弃了这条法律依据。

另一方面，法院也不能轻易下"查不到"的结论。第二条规定，一条途径查不到或者内容不明确的，应当通过其他途径补充查明；法院要求当事人协助提供外国法，也不得仅以当事人没有协助为由，就认定外国法不能查明。最高人民法院2024年7月发布的首批查明和适用域外法典型案例中，就有法院在各方都没有提供的情况下，主动委托专业机构查明外国法的例子。

查明是一套程序，要留痕

香港、澳门的法律查明，可以参照这套规则（第十二条）。另外，《取消外国公文书认证要求的公约》已于2023年11月7日对我国生效，在缔约国形成的公文书，办理附加证明书即可，不再需要领事认证，查明材料的准备也因此方便了不少。

外国法不会自己走进中国法庭，要靠程序把它带进来。